撰文/ 涂彥平編輯/ 張 南設計/ 師 超“比如，新能源汽車，幾家國有汽車企業在這方面發展得不夠快，不如特斯拉，不如比亞迪。我們就調整政策，對三家中央汽車企業的新能源汽車業務進行單獨考核。”3月5日，十四屆全國人大二次會議首場“部長通道”采訪中，國務院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黨委書記、主任張玉卓如此說道。這是他在回答經濟日報記者“今年國資委將如何指導中央企業加快推進高質量發展、促進中國經濟持續回升向好？”問題時的表述。他表示，央企推進高質量發展，要有高水平的協同，要實現質的有效提升，要有量的合理增長。“所有這些都需要有一些好的政策。從國資監管來講，主要是要激勵企業大膽創新，要破除一些影響高質量發展的體制機制的政策障礙。”隨后，他就舉了新能源汽車的例子。他進一步解釋道：“因為我們注意到，汽車行業全世界都是這樣子，在燃油車還很有優勢的情況下，同一個汽車集團推動新能源汽車，一開始投入會比較大，如果對它考核當期利潤，就不太容易去全速推進。”要破除這個障礙，改革央企的考核機制就是關鍵。“單獨考核中央汽車企業的新能源汽車業務，考核它的技術，考核它的市場占有率，考核它未來的發展。”在電動汽車業務普遍難以盈利的市場環境下，新能源汽車業務單獨考核的政策調整無疑將為三大汽車央企在新能源業務的發展和布局減負、卸包袱，從而將加速它們在新能源賽道的轉型。對此資本市場迅速作出回應。3月5日收盤，東風汽車股價漲停，東風科技、長安汽車、一汽解放的股價也有不同程度的上漲。2023年，三家中央汽車集團的成績單如下：中國一汽集團零售銷量超337萬輛，同比增長8.8%；其中，自主品牌銷量、新能源汽車銷量、海外銷量均快速提升；營業收入為6249.4億元，同比增長6%。東風汽車集團銷量超242萬輛，同比下降17%；其中，新能源汽車銷量為52.4萬輛。長安汽車集團銷量超255萬輛，同比增加8.8%；其中，自主品牌新能源銷量超過47萬輛，同比增加74.8%。考核機制改革之后，三家央企將有更大的自由度，在新能源汽車上大展拳腳。如此一來，央企并購收購一些初創新能源汽車品牌，也迎來了良機。汽車商業評論認為，此次政策松綁大大利好正在洽談中的一樁汽車收購案。高合汽車2月18日起停工停產6個月，創始人丁磊在公司內部提出未來3個月將是其翻身的關鍵窗口期，會積極爭取尋求收購或者投資。2月底，丁磊現身重慶長安汽車總部，與長安汽車董事長朱華榮交流，長安回應“在談，離‘妥’還遠，了解一下”。但此后，又陸續有高合汽車高管飛抵重慶進一步溝通，并且阿維塔科技總裁陳卓公開發表微博表示對丁磊的肯定和支持。國資委不再考核長安汽車的新能源汽車業務的當年利潤，而是考核其技術、市占率、未來發展前景，這就讓長安汽車收購高合汽車的可能性加大了幾分。長安汽車不必顧慮收購高合會造成當年新能源業務數據不好看。如果收購成功，相當于補上了集團豪華品牌的一塊短板，對未來集團整體新能源汽車業務的發展，也是一個戰略性布局。此前，理想汽車創始人李想評價高合時曾呼吁國家應該建立和引導汽車企業的合并與收購體系，他表示：“接下來會有不少新品牌會遇到經營和資金的問題，雖然都是合理市場競爭的結果。經營不善而并購產生的社會損失是10的話，經營不善倒閉的社會損失則是100。”的確，如此為央企新能源汽車業務進行松綁，也能夠鼓勵它們去接手那些有技術有人才但因經營不善而一時陷入財務困境的新品牌。如果能夠并購成功，不管從整個行業來看還是從整個社會來看，損失都能大大降低。三家央企已經為2024年制定了更高的年度銷量目標：中國一汽集團為347萬輛，東風汽車集團為270萬輛，長安汽車集團為280萬輛。三家合計目標銷量為897萬輛。并購也將進一步壯大中央汽車集團的銷量規模，使行業集中度進一步提高。我們還可以看到，此次政策松綁將利好央企加碼新能源，這與國際車企減碼新能源形成鮮明對比。當下，奔馳、寶馬、奧迪、福特、通用等多家國際車企都在收縮電動化業務。比如，從2023年開始，奔馳的口徑就從“全面電動”轉向“油電雙行”，甚至到2027年還將推出全新的內燃機車型陣容；通用減緩電動汽車業務投資的同時，已經決定重啟混合動力汽車計劃。未來，純電動、插混、混動、氫能，幾種技術路線的汽車產品市場份額究竟如何，誰也沒法預料。國際車企受不了眼前的虧損，及時調整戰略也很正常。但在全球汽車行業都好像對電動汽車的前途有所猶疑，甚至這種猶疑也在傳染國內汽車行業之時，國資委為汽車央企松綁的政策，對于整個中國汽車行業來說，就好比是一劑強心劑。它不但給中國汽車行業賦予了繼續大力發展新能源汽車的信心，也充分說明，面對當前復雜的行業挑戰，我們的政策工具箱里還有寶貝，我們有足夠靈活的戰略，來應對電動汽車轉型的低谷以及未來的挑戰。